次日一早,楚天阔先去了趟镜川部的信房,把昨晚写好的两封信交了出去。回来时,三队的人已经陆续到了训练场。
周衡等人到齐,直接把十个人分成两组,五攻五守,他自己归在攻方。场中摆着一辆装货用的板车,车上压了几只空木箱。守方护住板车和车旁的人,攻方则想办法突破进去;木兵碰到箱子或被保护的人便算得手,双方轮换。
楚天阔第一轮在守方。
五个人散在板车周围,前后各有人照应。对面没有一起压上来,两个人先从正面逼近,另外三人慢慢往两侧拉开。
楚天阔守在车左侧。
面前那人用的是刀,几次上前都只是试探。楚天阔挡了两回,对方忽然退开,右侧却同时响起一阵木兵相击声,两名攻方一齐压了上来。
楚天阔余光扫见有人已经逼近车侧,下意识便往那边移。
才跨出去两步,原本退开的持刀人忽然折回来,从他留下的空处直切板车。
楚天阔转身已经迟了。
木刀在最外侧的箱角上一点。
周衡抬手叫停。
众人各自退开,重新站位。
没人专门讲刚才哪里错了。楚天阔看了一眼右侧,又看了看自己原本站的位置,也明白了。
第二轮重新开始。
攻方还是不断换位置,有时两个人压一边,有时又突然散开。楚天阔这次不再跟着每一个冲得近的人移动,只守住自己这一段,同时留意身边几个人的位置。
打到后面,对方故意在右侧闹出很大动静。
楚天阔看了一眼,没有过去。
没多久,他面前的人果然又动了。
这次木刀没能碰到板车。
几轮之后,攻守互换。
轮到楚天阔这一边进攻,才发现守起来难,攻起来也不轻松。五个人若各打各的,很快就会被挡在外面。后来有人先从正面缠住两名守方,李大炮突然从另一侧压过去,守方位置一动,楚天阔才从露出的空隙里钻进去。
他的木剑刚碰到一只箱子,周衡便叫了停。
一上午轮换了许多次。有人护的是板车,有一轮则换成一个站在场中的人;规则也偶尔改变,有时只要碰到目标便算输,有时要把指定木箱从圈里带出去。
到最后,楚天阔已经习惯在出手前先看一眼目标在哪,也看一眼自己这一边的人有没有动。
午饭后,许青山问他下午有没有安排。
楚天阔摇头。
“那出去走走。后天上船,有东西缺的现在补。”
两人出了镜川营。
昨天楚天阔只是从码头一路进营,真正走进镜川城里还是第一次。离开水边以后,人虽然少了些,街面反而更宽。沿街铺面一间接着一间,兵器、药材、衣料、船具都有,往来的行人里也能看见不少各家商行和护卫打扮的人。
许青山只告诉他哪几条街卖什么,剩下的由他自己慢慢看。
楚天阔先买了一副护腕。
原先那副已经用了几年,边角磨得厉害。铺子里样式不少,他试了几副,最后挑了一套皮质厚些、腕侧有硬衬的。又买了两条绑腿,都是平日训练和上船能用得上的东西。
许青山看了看:“这些可以买好一点,用得久。”
走出铺子后,楚天阔问:“兵器铺在哪边?”
许青山朝前面一指:“再过两个街口。”
那家兵器铺比楚天阔以前见过的大得多。门口挂着的多是普通刀剑,里面才摆着做工更好的兵器。
楚天阔没看长兵,直接往短兵那边走。
短剑有单柄,也有成对出售的。他拿起一对试了试,长度和自己那对差不多,重心却明显更靠近手,翻腕时轻快不少。剑身也更薄,刃口收得整齐。
他问了价。
掌柜报出数字以后,楚天阔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剑,放了回去。
再往里还有更好的。
其中一对短剑旁边单独挂了牌子,标明可以承受极能导入。
楚天阔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:“这个呢?”
掌柜报出的价格比刚才那对又高出许多。
“双剑一起?”
“单柄。”
楚天阔没再问。
许青山站在旁边,等他看完才道:“不急,总有一天能买得起。”
“比我想的贵。”
楚天阔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双短剑。
这对剑是父亲给的,用到现在依旧顺手,也没有什么大问题。只是刚才那几柄拿在手里,差别确实能感觉出来。
他又问了几种不同做工的短剑价格,才跟许青山一起离开。
回去的路上,楚天阔没再买什么。手里剩的钱是离家时带的,加上以前做护送攒下的一点,平时花用足够,真要换一对像样的兵器却还差得远。
再过一日,三队被叫到议事房。
桌上摊着一张水路图。
周衡等人差不多到齐以后,直接开始说任务。
“明天出发,去苏阀。两批货,六个随行。”
其中一批是普通货物,怕水;另一批数量不多,却值钱得多,途中需要有人一直照看。六个随行里,两人是商行的人,另外四个跟着货走。
周衡沿着图上的水路一路点过去,把几处停靠点和补水的地方说清楚。去程走旧线,回来要看水位再定。
说到中间一段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总部昨天发来的周报上说,这附近最近不太安稳,过的时候多留神。”
李大炮问了一句夜里是不是照旧不停岸,周衡点头。
楚天阔把那段水路记住,又看了看任务单上两批货的位置。
散会前,周衡才把各人的安排说了一遍。楚天阔仍旧跟许青山,其他人各有位置。
任务单没有立刻收走,散会以后还有几个人围在桌边看。楚天阔也站了一会儿,把路线重新看了一遍,才离开。
下午开始准备第二天出发的东西。
楚天阔回房以后,把要带的东西全拿了出来。两套换洗衣服、伤药、水袋、新买的护腕和绑腿,再加上一些自己觉得可能用得上的东西,很快便铺了半张床。
许青山回来时扫了一眼,直接把一卷厚布拿起来放到旁边。
“这个不用,船上有。”
又拿掉一个备用水袋。
“这个也有。”
楚天阔把东西一件件重新收回去,最后留下的只剩自己真正要用的。
新买的护腕戴上以后比旧的更紧,活动几下便贴合了。绑腿也重新缠过一遍,长度正好。
父亲给的双短剑依旧挂在床边。
楚天阔取下来擦了一遍剑身。
傍晚吃饭,三队的人难得坐得比较齐。有人在说苏阀那边最近天开始变凉了,另一个提醒楚天阔晚上蚊虫多,最好带点驱虫的药。
楚天阔想起自己没准备,吃完饭后便去营里的药房领了一小包。
回来时,许青山已经在房里。
他今晚没回家,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,东西只收了一个小包,放在床边。
楚天阔看了一眼:“就这些?”
“够了。”
自己的包袱比许青山大了一圈,楚天阔也没再折腾。
他把双短剑放到床边,又检查了一遍绑带。
许青山已经躺下。
“明早钟响就起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楚天阔吹了灯。
房里暗下来。窗外还有人走动,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,过了一阵,也渐渐安静了。